在这一行也混了这么几年,也知道一些书店的事,所以想看一下这个题目能写出些什么。
书店确是一个生意。有几个朋友都曾问过我,现在其它生意很难做,书的生意好做吗?其实我不是生意人,但是我和书店打很多交道,也就知道了里面的一些事。其实当前的书店有两种:
一种讲求品位,但当然是以能填饱肚子为前提;与一位自称开品位店的老板结识,知道他为了自身的理想所付出,虽辛苦,但心情不错,不用在夹缝中求生存!
一种是纯粹为了生计,这个就难说,想填饱肚子也可以,想快速致富也可以,看各自的手段与造化。我想做书的生意,总能混口饭吃,这最根本的一点是国人的知识产权的意识不强。如果随着经济发展与社会的进步,这个意识加强,那么做这一行能不能混上饭吃还真是个未知数了。
我与书店(当然是很大的书店)的主人们及他们的员工们打交道,知道他们为了维系利润所付出的。感觉到他们太辛苦,如果把这种付出置于何处不生财?这样想,书店的关停也不一定是件坏事!
一所书店的关张
今年2月份,香港青文书屋的主人罗志华先生被倒下的书砸死,14天之后才被发现。一时香江文人痛惜不已,不是因为这种死亡的方式,而是透过14天无人发现这一点感慨在香港经营书业之难。昨天我收到一封邮件,告诉我说又一家书店关张了,这次是上海的犀牛书店。从去年10月1日开始,维持到了今年9月,最终入不敷出,终于关张。犀牛书屋不会像青文书屋一样哀荣备至,很多人甚至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
我不会说抱歉的话,甚至没有安慰的言辞,我只有些实话要说:爱读书,爱生活,这都是非常美好的情怀,但是美好情怀和理想主义不等于能够经营好一个项目。可以在一个成功的项目上事后涂抹理想主义的油彩,但是不大可能因为有这种颜色就能保证成功。中国现在还没有到靠真正的格调和品味就能维持生计的程度,做到上岛咖啡就已经是极限了,稍微再高一点,再过一点,都是万劫不复。无论去过犀牛书店的人如何赞扬,如何低回,掏出银子,而且是大把的银子买书买咖啡才是王道。没有足够大的用户群,用户群没有足够高的消费能力,任何一笔生意就很难维持下去。商业从来不追问意义为何,价值所在,思想所依,格调所至。
在我眼中的书店就是一门生意,而且是非常糟糕的生意。现在的纸价飞涨,书价飙升,如果书不能快速被消费,那么我看见的只是可怕的成本负担。而且现在有了网络,随时随地可以得到大量免费的文本,可以通过便捷的物流系统从网店直接订书。所以,书店在未来会变得越来越少,而且主要用途是装饰性的。人们去书店不是为了买书,而是坐在那里喝摩卡,证明自己是个会看书的人。书店在精品笔记本、卡通画以及咖啡上的收入会成为经济支柱。今天的武术就是明天的书店,一种纯粹的表演项目。
也不用埋怨民众的阅读能力如何下降。因为残酷的现实是民众的阅读能力并没有得到多少提高,14岁以下的小朋友是今天书业的主要消费者,而他们阅读的文本撑起了书业的半壁江山。剩下的一半江山属于《鬼吹灯》这样的通俗文本,这体现了中国成年读者的真实阅读水准和真实审美水平。王小波经常说的“沉默的大多数”有时候也并不沉默,只是他们浮出水面的时候可能距离想象有相当距离。这一点和网络也相当类似,在2亿4千万网民中,高中以下文化程度的用户是绝大多数,月收入在2000元以下的用户是大多数,年龄在24岁以下的学生哥是主流人群。网上的这点热闹也就属于几万人而已,迄今为止还没有什么网络文本可以和陈冠希先生的照片相比。我想,也还没有什么写手的作品可以说是“受到广大网民的欢迎”的程度。在这个意义上,最流行的文化产品是网络音乐、游戏,这里的音乐说的是《两只蝴蝶》而不是《青花瓷》,游戏说的是《斗地主》而不是《WOW》。可以阅读的文本都在十名开外,遑论纸质书?
问题其实是三个:带不带上一起玩?怎么带上一起玩?带上一起玩什么?
这不是一家书店的问题,而是大众和小众的关系。和大众相比,2点4亿网民都是小众。以美剧为例,似乎整个网络都是美剧迷。但是真正让人们在电视机前如痴如醉,让广告商大把撒钱的还是弱智电视连续剧,《绝望主妇》、《24小时》、《LOST》、《豪斯医生》、《英雄》这些剧目大众是根本不看的。张纪中在网上满头是包,但是根本不耽误一本本拍金庸的小说,原因并不是他心理素质好,而是在于大众用收视率和广告费为他做了双重保证。今天看起来热闹的,都是做小众之中的小众而已。一旦小众没有筛选好,无论做什么都玩不下去。
满怀理想很好,但是最好兜里再揣点票子。在没有票子之前,找到足够多有票子的人。否则,还是只能走海量的老路,一人五毛钱乘以1亿。当然,五毛钱就只能卖白豆腐,提拉米苏做再好也没有用。都觉得周围有足够的精英人群,事实上,这个人群大概根本不存在。即便存在,也未必消费你觉得他们应该消费的产品。
来源:新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