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小平时代》这本书的出版,对于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来说,可谓一波三折。对这本权威性学术著作,三联是早有所闻,也早有关注的。对于这本书的作者傅高义先生,三联书店是熟悉和了解的。早在上世纪 80年代,我们就出版过他有关日本问题研究的著作。 2011年 9月,这本书的英文版刚出版不久,我们就发现这本书好评如潮,在英语界引起了极大的关注,许多政界、学术界名人纷纷表态推荐。同时,我们也注意到,这本书尽管被人们称之为“邓小平传”,但是它有一个宏观的主题,作者以传记的形式,解读时代历史变局,探讨邓小平是如何深刻影响了中国和世界历史的走向,如何改变了包括我们在内的每一个中国人的命运。因而我们确认这是一本有重大学术价值和思想文化价值的“大书”。就它的整体倾向而言,我们发现书中不仅热情肯定了中国30年来的改革和社会进步,而且也显示出作者在努力尝试让世界了解中国,认识中国。作者对中国的友好和善意是不言而喻的。他通过自己的独立研究,对邓小平的一生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将邓小平视为中国几千年来、世界100年来少有的伟人,许多重要评语令我们读了为之感动。了解到这些之后,我们决定要拿到这本书的中国大陆版权。
在这之前我们已得知,傅高义已将这部著作的全部中文版权委托给了香港中文大学。于是,我们和香港方面取得联系,这大约是英文版出版两个月以后。不料想有人捷足先登,我们倒成了后知后觉者。对方告诉我们,中国大陆已经有30家出版社来联系此书的版权,若三联想加入,请写策划书来参与竞争。三联书店的领导层高度重视此事,当即紧急成立了一个由店领导和骨干编辑组成的策划小组,赶写了一份1万多字的策划报告, 3天之内寄往香港。在这份报告中,我们的报价是首印30万册。后来我们得知,第一轮,我们“入围”了,有5家出版社可以进入自费第二轮竞争。不过,虽然我们对书的理解和定位得到了首肯,但是我们的首印30万册报价却是5家出版社中最低的。第二轮,对方又让我们根据傅高义先生本人的要求,另写一份编辑设想,集中回答傅高义先生感兴趣的一些有关编辑合作的问题,我们又写了大约 1万字,用了 7页纸,但是后来我们听说有的出版社写了40页纸。最后香港方面通知我们,下面还有第三轮,三联书店和上海一家出版社入围。同时通知我们,第三轮是面试,请我们和上海的那家出版社派人在 2012年 1月 17日到香港与傅高义先生分别面谈。 1月17日,三联书店派我和编辑叶彤飞往香港。当时傅高义先生正在香港中文大学讲学,时间很紧张,平均每两个小时就有一场演讲安排。他的时间表上,分别定下了与上海那家出版社的代表和我们会谈的时间,都是一个半小时。那天晚上,上海方面的人谈完了,已是晚上 8点半。此时傅高义先生已经整整忙了一天,再与我们洽谈,我真担心他身体吃不消,毕竟他已经82岁了。
而我们得到这样一个机会不容易,要说的话很多,光是谈话提纲我就写了三页纸,很怕没有充足的时间与他交谈。而傅高义先生对作这个出版决定显得十分慎重。事前曾表示,他会在两次会谈结束后思考一两天,然后在1月19日他离开香港之前宣布他的决定。这种严肃的态度使我们感到压力更大,所以当我们走进他的房间与他见面时,颇有些心怀忐忑。
那天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社长甘琦也在座,她是傅高义先生委托的版权代理人。令我们没有想到的是,四人谈话的气氛极亲切、极融洽,大家都被傅高义先生幽默风趣的谈话风格所感染,无拘无束地发表看法。整个谈话过程,就像大家在共同叙述一个开心的故事,我准备的谈话提纲基本没有用上。我感觉还没有谈完,忽然傅高义先生就站起来说:“我已经作出决定,这本书交给三联出版。”令我们喜出望外。
我认为傅高义之所以作这样的决定,基于三个方面的原因:一是三联的品牌优势,傅高义先生事前于此是有所了解的;二是我们的编辑设想虽然简短,但却较为清晰地回答了他关心的问题;三是我们显示出的诚意取得了他的信任。三联承诺在编辑过程中尊重他的学术立场和观点,在每一个具体环节上与他保持沟通,征求他的意见。这一条对他是最重要的。至于首印数,我们承诺提高到50万册,这也符合他的预期。尽管他并不在意版税收入的高低,但他仍然希望有更多的中国人读到他的书。
《邓小平时代》出版,恰逢“邓小平南巡讲话二十周年”,三联以此作为本书的宣传话题进行重点推广,并在作者配合的基础上,大力投入资金,与《人民日报》、央视和凤凰网等主流媒体合作进行宣传。回顾《邓小平时代》的整个出版营销过程,我有三点重要体会:一、出版畅销书有风险,要敢于面对;二、抓畅销书要举全店之力;三、做畅销书要有周密的计划。策划先于运作、策划重于运作、策划高于运作。(王晓君)
来源:新华书目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