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作为文化重镇,自古图书业发达,最早的书肆业约出现在唐代,五代初已有文字记载。据《契丹国志》载,阿保机长子耶律倍性好读书,曾“令人赉金宝私入幽州(即今北京)市书,载以自随,凡数万卷,置书堂于医巫闾山上,匾曰‘望海堂’”。居然能在市场上买到“数万卷”图书,可见当时幽州的书肆业已非常发达。
然而,当时北京城地处宋辽战略要津,战乱不已,图书被当成了战争工具,只要是内容涉及“朝廷得失,军国利害”的,宋辽双方均不许出版,生怕对方从书中获取斗争经验。辽、金两朝,甚至严禁己方图书流入中原。所谓“契丹书禁甚严,传入中国者,法皆死”。
据《塞北王朝·中原典籍在塞外》记载:“塞北王朝中,有的曾下令严禁本国书籍流入中原,但却没有一个王朝拒绝中原书籍流入本国的。尤其是对于儒学经典,更是如饥似渴地搜求。金章宗不遗余力,他以宋朝的书目《崇文总目》为依据,下令把缺少的书籍一律买齐,如果有人不愿出售,也可以借来誊写后交还,并付给书价的一半。”
辽、金文化不如中原,便打起小算盘,以为流入的文化越多越好,流出的越少越好,其实这是一种简单思维,结果两朝虽大力推广文教数百年间,却始终落后。文化的价值在共享,闭门造车只能窒息文化的创造力,就算费尽心机搞出点东西来,也是死学、废学。
南北对峙经元代一统后,不足百年,明朝又取而代之。明初遇到的最大问题是南北已出现文化断层,彼此缺乏认同感,故朱元璋采取了较为开明的态度。元代是严禁私人刻书的,明初下令对书肆、刻坊免予征税。
老北京的出版分为官刻、坊刻、团体刻(包括寺院刻、书院刻、会馆刻)、私刻(包括私宅刻、家刻、自刻)四类。坊刻偏重市场,私刻偏重学术,免税以后,这两方受益最大,所以明代文化呈现出多元、繁荣的局面,所谓“明末无白丁”,国民教育水准普遍偏高,据当时来华的西方商人记载,明朝人温文尔雅,襟怀开放。意大利人利玛窦、葡萄牙人阳玛诺都曾在北京出版图书,明末已有许多人知道地球是圆的,阅读过世界地图,而到了1840年,西方人凭坚船利炮打进中国时,清朝知道英吉利的反而寥寥无几。
开明的出版政策,导致图书业空前繁荣,明代北京城书肆遍及国子监、刑部街、隆福寺等地,在白塔寺、护国寺一带也有书摊,东城灯市口、西城城隍庙更是火爆。老北京成为与金陵(今南京市)、阊阖(今苏州市)、临安(今杭州市)并称的全国四大聚书地之一,从此奠定了文化之都的地位。
来源:北京晨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