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楼拜曾在《恋书狂》中写道:“他爱书的气味、书的形状、书的标题。他爱手抄本,是爱手抄本陈旧无法辨识的日期、怪异难解的歌德体书写字,还有插图旁的繁复烫金镶边。”福楼拜似乎概括出人们爱书的原因,而如果没有书籍设计师的独具匠心,读者的阅读之美恐怕也要打折扣。
在著名书籍设计师吕敬人看来,书籍设计师早已不再是书籍的“化妆师”,“今天的书籍设计师要塑造书籍的生命。设计师需要思考如何体现书的文化气息,让人在愉悦中享受到书籍传递的信息,说得直白一点,设计者要做的就是在书籍文本和读者之间架起一道桥梁。”上周末,吕敬人在今日美术馆分享了自己做书籍设计的心得。
书籍设计者好似演员
吕敬人2008年策划了“中国当代书籍设计艺术家联展”,并根据展览内容出版了名为《书戏——当代中国书籍设计家40人》一书,书中记录了40位书籍设计师的设计感言。吕敬人特别为书设计了“翻花绳”的表现形式,书的整个装帧都能看到“花绳”的符号,让“戏”的概念贯穿全书。这正契合吕敬人提出的“书戏”概念,“‘戏’指一种表演艺术,由演员扮演各种角色,根据剧情陈述故事。这使我觉得书籍设计者好似一个演员,在书籍视觉信息传达中担任某种角色,是演员、是编剧,或许还会承担起导演的职责。书装与书戏,二者概念有很大不同,后者给书籍设计师增添了更多戏份和责任。‘戏’还有另一层意思,凭着童心和好奇心去探索未知,捕捉新意,是一种积极努力、苦中作乐的工作精神。”
兼顾翻阅感觉和内容表达
“《世界最美书评选》每年都会有中国书籍获奖,这证明世界在关注中国的设计,也证明中国的设计在进步。”凭借《中国记忆》获得2008年世界最美的书奖的吕敬人,曾和评审主席乌塔探讨过“什么是最美的书”,乌塔表示:“书籍的设计不只图封面好看,而是整体概念的完整,一本好书不仅在于设计的新颖,而且在于书的内容编排和整体之间的关系。”
“每本书的结构是设计师首先要考虑的,书的结构不是外在构造,而是内在信息结构。”吕敬人解释说,“设计的观念要从你想呈现的结果开始往前推,从编辑设计开始,再进行版面设计,最后是装帧设计,从功能的翻阅感受到内容示意的表达都要到位。”
设计师应该是个“杂家”
在吕敬人看来,书籍设计师应该是个“杂家”,即便知识有限,也要保持好奇心,“设计师需要不断学习,要喜欢玩,懂得细心观察,还要富有童心,最好对什么都感兴趣。”吕敬人曾帮一位在日本学习浮世绘的博士出版论文,他在看到书稿后,建议作者去日本拍摄一些现代人模仿浮世绘场景的照片,“我想我不仅是个设计师,也参与到了编辑设计过程中。设计师应当起到引导作用,提升读者的阅读趣味。”
抄袭是设计师成长的过程
在中国,知识产权保护问题一直是老生常谈,而面对自己作品的抄袭者,吕敬人的态度很宽容,“我自己的创作理念就是要‘求不同’,和别人不同,和自己以往的作品不同。当别人抄袭你时,我觉得这也没什么关系,从抄袭到临摹,再到仿造,这都是设计师的成长过程。我也会抄袭,我抄传统文化的精髓,再在这个基础上做演变,也就是既要继承,也要创新。”
继承古人的设计精髓
“书的本质在于阅读,所有的附加物对书籍来说都是没用的,我认为有价值的书才需要包装。”在谈及书籍“过度包装”问题时,吕敬人表示,“如今,很多书籍都被过度包装,有人在书里放入金箔,原本300元钱的书,定价3000元钱。这都是浮躁现象。虽然我在包装书籍中用到木头、布面等材料,但我会尽可能保留书的形态。”
“因参与‘中华善本再造工程’的设计,我有幸进入国家图书馆地下书库参观。唐经文、宋刻本、明绘本、永乐大典、四库全书……我惊叹于书籍形态的多样、图像文字语言的奇妙、装帧手段的独特。”吕敬人认为,现代人应继承古人的设计精髓,“继承不只是复制,更不是拷贝,既要根植于本土文化又能突破固囿,设计才会具有生命力而传承久远。”
来源: 北京晨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