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辑出版学树状结构图
五是赵斌等主张目前不要急于构筑出版学学科体系的观点。赵斌在《出版学、逻辑学的研究已在中国起步》一文中提出:“出版学、编辑学是一个学科群,其内部至少应有一般与特殊、宏观与微观的区别。这种讨论对于确定今后的研究方向是一个必要的准备。但在具体的研究还很少的情况下,这种讨论过多,却是反映了一种过分的构筑体系的热心,有悖于‘先有分析,才能综合’的学术发展道路,总体上说免不了有点空泛。有识之士已提出,应尽快地把重心移到深入具体的研究方面去,而不是沉溺于体系的讨论。”(注:赵斌、李明.出版学、编辑学的研究已在中国起步.出版发行研究,1990(3):10~11)
坦率地讲,在上述诸家观点中,我们最不同意的是赵斌等的“目前不要急于构建出版学学科体系”的看法。正如前面所说,出版学在我国起步较晚,其理论研究就显得尤为重要。一门学科的确立,除了要具备其他条件之外,具有一个独立而完整的学科知识体系更是其必备条件之一。通过构建出版学学科体系的研究,不仅能对出版理论探讨起一种导向作用,对广大出版科学研究工作者的科研活动起一种动员与鼓舞作用,而且能扩大出版学的社会影响,为出版学在我国科学百花园中占领一席之地创造条件。所以,目前我国出版学研究中的主要问题不是“沉溺于体系的讨论”,而是对学科体系的讨论重视不够,研究学科体系的文章还太少,由此形成了出版学研究缺乏强有力的组织与指导。当然,理论必须与实践相结合,这是我们从事出版科学研究必须遵循的原则,但当前我国出版科研中大量出现的就事论事、缺乏深刻的理论思辨的所谓研究,对实践的指导作用却实在令人怀疑。因此,我们认为应抓紧出版学科体系构建的研究,尽快拿出一个出版学研究的总设计图来,然后再集中力量加强各分支学科的建设,使出版学理论探讨从经验的简单总结归纳上升到对各类规律的理性思考的层次上来。
宋原放、彭建炎以及赵文裕和章荣华等学者按三个部分来构建出版学学科体系的探索是非常有价值的。将他们各自提出的出版学学科体系加以对照,我们可以发现这三个体系的构建思路大体相同,其基本特点都是把出版学的研究内容划分为理论、应用、技术三大块,并且按三个部分构建分支学科。但在各门分支学科的具体归属上这三个体系却有着较大差异,如宋原放将编辑学、印刷学、图书销售学归为应用理论类,而彭建炎则将这些分支学科归为技术类,赵文裕、章荣华则将这些学科分别置于应用科学类与生产科学(类似技术)类。这也说明这三个体系在学科划分上还有不科学的地方。除此之外,笔者以为,将出版学体系按理论、应用、技术三大块划分,会给一些分支学科研究范围的确定造成困难。如宋原放提出的体系中第一层次的中国出版史,第二层次的编辑学、印刷学、编辑印刷发行史,第三层次的编辑业务、印刷技术、编辑修养等分支学科,在研究内容上很难明确。这样,各分支学科之间研究内容的交叉重复就很难避免。彭建炎及赵文裕、章荣华提出的体系中也存在同样的问题。
叶再生按树状结构所设计的出版体系,包含了12门二级学科与26门三级学科,看起来似乎很完整,但我们认为存在以下三个方面的问题:①二级学科的安排缺乏逻辑性,其划分依据与各学科之间的关系都显得混乱;②二级学科与三级学科划分的标准不明确,如将报纸编辑学列为二级学科,将杂志编辑学列为图书编辑学下的三级学科;③一些重要的研究内容,如图书市场管理、出版信息、出版队伍建设、销售网点与批发市场的建设等,没有列入学科体系之中。可见,这个学科体系也是不很科学的。
为此,笔者提出一个按五个板块构建出版学学科体系的方案。我们认为,出版学的知识体系应由以下五类分支学科构成,每一门分支学科都从一个特定的角度或特定的方面对出版学的研究对象——出版物的商品供求矛盾的发展变化进行研究,五门分支学科的研究成果共同形成对出版活动规律的整体认识。这五类分支学科,一是探讨出版活动基本原理与一般规律的学科,如出版学概论、出版美学、出版经济学、出版文化学、出版社会学、比较出版学、出版史等;二是研究出版物生产流通过程的学科,如编辑学、发行学、出版物制作学、市场营销学、储运学、书评学等;三是研究出版活动构成要素的学科,如图书学、出版企业管理学、出版信息学、读者学等;四是研究出版活动环境的学科,如出版物市场学、出版法学、出版宏观管理学;五是研究出版活动组织技术与方法的学科,如出版财务学、出版统计学、出版业计算机应用、出版物分类与编目、出版网络技术等。
5、对出版学学科性质及其与其他学科关系的理解
探讨出版学的学科性质,必然要涉及到出版学与其他学科的关系。因此,我们将有关学者对这两个问题所进行的研究综合起来叙述。
出版学究竟是一门什么性质的学科,目前有三种意见:一是认为出版学是一门交叉学科,如叶再生在其《编辑出版学概论》一书中提出“编辑出版学是一门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相互渗透、相互结合的交叉科学”(注:叶再生.编辑出版学概论.武汉:湖北人民出版社,1988.1;4;1;5);二是认为出版学是一门综合性社会科学,如林穗芳在《明确“出版”概念,加强出版学研究》一文中指出的:“考虑到出版作为一种社会文化现象涉及许多领域,出版学的研究对象包含多种成分,每种成分的结构又极其复杂,需要运用各种学科的理论和方法从不同的角度进行综合研究。笔者倾向于把狭义的出版学(以书刊为主体,不包括报纸)看作思想、科学、文化传播领域的自成体系的综合性社会科学”(注:林穗芳.明确出版概念,加强出版学研究.出版发行研究,1990(6):14;23;15;20);三是认为出版学是一门综合性科学,如彭建炎在《出版学概论》一书中指出的“出版学是一门既属于社会科学范围,又属于技术科学和应用科学范围的学科,是社会科学、技术科学和应用科学相互渗透、相互交叉、整体结合而成的一门综合性学科。”(注:彭建炎.出版学概论.长春:吉林大学出版社,1992.82)
上述三种意见对出版学学科性质的理解都不是太准确。科学是反映自然、社会、思维等客观规律的分科的知识体系,其中研究自然界各种事物和现象的科学是自然科学,而研究社会现象的科学则是社会科学。也就是说,科学领域的学科划分,是以其研究对象的属性决定的。出版学的研究对象是图书商品供求矛盾,是一种社会现象。图书出版活动,是应人类社会的需要而产生的,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产生了文字,出现了书籍,出版活动才得以产生;同时,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人们对出版物的需求也不断发展,促使出版业的经营者在满足这些不断增长的需求中使出版活动也不断获得发展。图书供求矛盾的运动,与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状况紧密相关。出版学要通过对图书商品供求矛盾的探讨把握出版活动的规律,从而指导出版实践向科学化方向发展。所以说,出版学应该是一门应用性的社会科学学科。
对出版学与其他学科关系的认识,分为两种情况:一是出版学的相关学科;二是出版学与部分分支学科的关系。
关于出版学的相关学科,许多学者也有着不同的认识。彭建炎同志把出版学的相关学科分为三类:一是出版学的基础学科,主要有哲学、信息科学、经济学、传播学、情报学、文化学、社会学等;二是出版学的工具和方法学科,如印刷学、声学、光学、电子技术、缩微技术、计算机科学、数学、统计学、会计学、管理学等;三是出版学的交叉学科,如心理学、出版史、出版法规、校对、装帧,等等(注:彭建炎.出版学概论.长春:吉林大学出版社,1992.85~86)。
我们认为,彭建炎按三类关系来理解出版学的相关学科的认识是很有意义的,但具体学科的举例则过于宽泛,对一些学科与出版学的关系理解还不十分准确,如印刷学、出版史似应划为出版学的分支学科,而不应成为出版学的工具学科与交叉学科等。因此,我们提出如下方案:出版学的基础学科主要有传播学、文化学、经济学;内容交叉学科则主要有新闻学、图书情报学,等等。
关于出版学与其分支学科的关系,一般地讲很容易明确。然而,在我国的出版理论研究中,事实上对出版学与某些分支学科关系的认识仍存在着不同的看法。特别是对出版学与编辑学的关系,以及出版学与出版经济学关系的认识上,其观点分歧则尤为明显。
各位学者对出版学与编辑学关系的认识,可大体上分为四种类型。一是认为编辑学是出版学的一个分支学科,如前面提到的宋原放与彭建炎在其所构建的出版学学科体系中,都将编辑学列为出版学的分支学科。二是认为编辑学是出版学的相关学科。如高斯、洪帆在其主编的《图书编辑学概论》中就提出“出版学是编辑学的相关学科”。阙道隆等在其著作《书籍编辑学概论》中并列了书籍编辑学的6门相关学科,出版学即其中一门(注:阙道隆等.书籍编辑学概论.沈阳:辽宁教育出版社,1996.17~19)。三是认为编辑学的研究范围比出版学要广,编辑学涵盖了出版学。在目前研究编辑学的学者中,持此种观点者占有相当大的比例。他们认为:编辑学探讨编辑工作规律,而编辑工作不仅包括出版编辑,还包括其他如新闻编辑、录音录像编辑、电影电视编辑,甚至艺术体操、武术、舞蹈也需要编辑;在出版工作中,编辑工作是核心,编辑工作要带动其他工作的开展;编辑是全部工作中历史最悠久的工作,是编辑工作带动了出版工作的产生与发展,因此,出版学是编辑学的一部分。四是认为编辑学与出版学不存在包容与涵盖之类的关系。如向新阳在其《编辑学概论》一书中提出:“由于科学文化的迅速发展,现代信息传播不再全部是为了出版(如电台广播稿)。从这种意义上讲,编辑与出版之间不存在包容与被包容、涵盖与被涵盖的关系;也正是从这种意义上讲,可以把编辑学看做是文化学的一个分支,它为文化学的研究提供具体的可靠的文化参数。”(注:向新阳.编辑学概论.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1995.18~19)
上述四类观点中,后三类观点是建立在两个认识误区之上的。这两个认识上的误区,一是在出版社处于单纯生产时代所形成的编辑中心论;二是认为出版有广义与狭义之分,而出版学中的“出版”仅是狭义的出版,实际上是将出版仅仅理解为印刷管理工作。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确立,出版社已开始从单纯生产型向生产经营型转轨,市场在出版资源配置中的基础性作用的强化,使出版过程中直接与市场联接的其他工作环节的重要性越来越突出,如果对此认识不足,显然不符合发展中的实际情况。至于出版工作有广义与狭义之分的主张,本文第一部分“对出版活动内涵的理解”中已进行了分析,在此不赘述。因此,我们赞同第一种观点,即:编辑学是出版学的一个分支学科,编辑学与出版学的关系,是部分与整体的关系。
各位学者对出版学与出版经济学关系的认识,大体有两种类型。一是认为出版经济学是出版学的一门分支学科,是出版学学科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前述几位学者所构建的出版学学科体系中都将出版经济学视为分支学科列入。二是认为出版经济学是由出版学与经济学相结合形成的一门边缘学科,如梁宝柱同志在其所著的《出版经济学导论》中提出:“出版经济学是一门边缘科学,既属于出版科学体系,又属于经济科学体系,在这两个方面的科学体系中,都占有重要地位。”(注:梁宝柱.出版经济学导论.北京:中国书籍出版社,1991)李明也认为:“出版经济学是一门边缘学科,它是出版学与经济学的结合。”(注:赵斌、李明.出版学、编辑学的研究已在中国起步.出版发行研究,1990(3):10~11)本人赞同第一种观点,不同意第二种观点。我们认为,出版经济学主要是从经济的角度来研究出版活动,探讨出版活动的经济过程与经济规律;出版活动受一系列的规律约束,经济规律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出版活动的过程既是一个经济过程,又是一个文化知识的选择、整理、生产、传播的过程;出版经济学的研究对象与内容,都是出版学研究的有机组成部分。况且,出版经济学只是运用经济学的原理与方法来研究出版规律的一门学科,在出版经济学里,经济学知识是作为研究出版规律的一种工具而存在的。因此,出版经济学不应属于那种“在原有学科领域之间的交接点上产生的”边缘学科,而应属于以探讨图书商品供求矛盾为其研究对象的出版学的分支学科。(作者:罗紫初)
来源:出版网络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