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出版产业,历经戒严解除,思想言论开放,许多历史禁忌题材,成为大家急欲探讨的兴趣与话题,造就了第一波出版荣景。继之而起由于计算机科技的进步,让编辑工作效率大幅成长,成本大幅降低,加之台湾本身素以国际贸易专长的特性,引进许多国际版权的出版物,亦造就了台湾出版业更近ㄧ步的蓬勃发展。曾几何时近几年来,整体产业明显转而由盛而衰的感觉,似乎从成长高原往下走的趋势明显,且似乎没见到回温的迹象。造成出版产业链上、中、下游均呈现经营的低潮,个人观察,或许可将之归纳为:出版业本身产业链的因素及产业链以外的大环境因素。
产业链以外的大环境因素
◎ 网络兴起,产生了生活习惯的根本位移:
此种生活型态的改变,尤以年轻人最为彻底。在在压缩了人类阅读时间和习惯,使得出版产业从根本上产生了质变。
◎ 网络信息发达,冲击纸本书市场:
属于信息性、检索性、需频繁更新内容讯息的传统出版,随着网络信息服务平台的方便、快捷,而日渐受到压缩与缺乏竞争力。
◎婴儿出生率降低:婴儿出生率逐年下降,相对影响了整体图书市场的阅读人口,尤以幼儿书为巨。
◎ 中产阶级外移严重:
近十年来,台湾产业外移状况日渐加巨的状况。图书的中坚消费族群中产阶级随着产业外移,使得原本狭窄的图书市场,造成相当大的冲击。
产业链本身的因素
◎ 市场销售下滑,新书种数却不断增加:
近几年来,由于大环境因素,市场需求未见成长。然出书种书近五年来每年约达4万余种,而且呈现年年成长的趋势,造成平均每本书的销售率持续往下降。
◎ 价格竞争,市场秩序混乱:
由于市场状况不佳,产业链各个环节纷纷采取最简单的市场竞争武器-折扣战。企图吸引消费者购买的意图。出版社端新书上市先打折,通路端亦祭出低价折扣,以吸引来客数。使得无议价空间之通路,无法幸存于市场。同时造成市场销售通路数的萎缩。而图书产品本来就不是民生必需品,通路数减少的结果,回归伤害到出版社。
◎ 地区型小型书店的式微:
许多小型书店均属非都市型的书店,本身就营业规模及机能相对于大型书店如: 诚品、金石堂等联锁通路相对弱势。另一方面亦未能得到供货商扶持,导致其日渐式微。然每年相对于人口数如此庞大的出书量,未能普及于各地方,更加造成市场流通的压力。
◎ 产业计算机化程度不足:
台湾出版产业曾受惠于计算机科技的发展,提升了出版质量、效率,创造了一番荣景。但对市场经营体系,除了部分联锁书店积极于自身体系内需求的系统外,未能成功的促成计算机化,以利用计算机科技节省供应链成本及增加讯息流通的速度与透明。导致目前供应链的商品数据、信息与商流作业均受分段切割,徒增作业成本及丧失效率。造成结果则是产业链各个环节均无利润-此所谓的利润 系止境现金流量,非指会计报表的纯益。
规模化程度不足
出版产业应属极为传统的产业。传统产业竞争的利器常奠基于经济规模与服务机能。出版业发达、成熟的邻国-日本,不含杂志的图书出版市场约达9千多亿日币,出版社约有4千多家,但由于其采经销制,两大经销商-东贩、日贩占市场供应率即超过七成;一方面能够节省成本,发挥综效,将利润回归产业中的各份子。另方面能够发挥经销商应有的商流、物流、信息流与金流的责任与功能。反观我们的出版市场,就市场规模远不及日本,但无论出版社家数或经销商家数均远超过他们,其营运费用所占的成本结构比差距大家可想而知,另方面亦无法充分发挥产业商流等四大机制应有的功能。
产业计算机化程度不足衍生的问题
出版产业链从结构面或市场面无可否认存在许多问题,但计算机化程度不足-尤其零售通路端,更衍生出许多使产业运转不顺畅及浪费资源的结果:
◎ 产业链行政作业严重重复:
一本新书准备上市,为使该新书上市后能够于市场顺利流通,对于该新书的基本数据举如:书籍名称、ISBN码、作者、 定价、出版社、供货商 ……等等。基本数据,必须完整建文件,以利后续出货、补货、退货、帐务结款等商业行为之进行。然现行整体产业链,自上游出版社、中游供货商、下游书店均需重复作业一次,致使产业链作业成本负担沉重,某些下游业者为节省成本,故意忽略基本资料建文件工作的一环,然结果却加重另一环的作业成本,侵蚀整体产业链应有的合理利润。
◎ 书籍信息不畅通:
目前台湾每年出版的新书达4万种之谱,即使扣除未在市场流通的品种,估计最少亦应达到 2、3 万种。除了联锁书店,出版社会主动报品,介绍该书特色及内容外;一般传统书店,以如此巨额的新书总数,处于最前端的书店,如何了解该新书的重要讯息,以与消费读者互动,实在是应需思考的课题。以便唤回过去书店业者与读者的互动,增加购书的意愿。否则以现今出书种数之多,仅让其摆在书店而能有良好销售业绩的机会并不高。
产业链市场信息不透明:
除了大型联锁书店外,市场信息的不透明,应是出版产业最大的痛,同时衍生出许多市场问题 :
缺乏市场回馈的机能:每本书籍的上市,对出版社或作者而言,均属其经过相当努力而产生的精心杰作。大家多想实时了解产品上市后市场反应状况及销售情形。一方面聊慰自己,一方面能及时对市场状况做出对应。但常因市场信息不透明,必须运用许多人力到书店做市场调查。然书店广布全省,其所耗用的成本可想而知,另方面所得的时效,亦不令人满意。
营业困难度增加:增加营业额为所有经营企业人的需求,但常因由于缺乏市场信息,增加了上下游间沟通的困难度,常出现客户需求的书,或因出版社缺乏销售信息依据无再版,或因供货商无库存而缺货;另方面供货商希望补充的书,亦因无销售信息作为沟通的依据,书店不接受的问题;另方面亦可能发生某间书店存放许多库存,另间书店发生缺书的状况,货物无法畅其流。
假性需求、退货增加:当前端书店零售业者对刚出炉上市的一本新书,依据其感觉判断要求增加进货量,而要求出版社再版,但因缺乏实际销售信息为依据,到最后产生大量退货的状况。
再版不及、丧失业绩的机会:所谓「一朝被蛇咬,终身怕草绳」。出版社因恐前面假性需求的因素,常造成其后面再版的保守。再者因现今整体市场状况不好的时候,再版更趋小心的心态。所以若有幸出版了一本畅销书,书店积极补书,但因还是『谨慎好一点』的心理,动用所有营业人员进行市调-电话查询还不够,最好眼见为凭。然不幸的是,除了花费成本外,另方面可能因为新书种类多、出书快,若未能及时反映市场,很容易产生被排挤的现象,丧失创造更加业绩的机会。
营销已成为出版产业重要的一环
市场丕变,以往好书可以凭借本身的内容、条件,受读者青睬而自己成就销售力量,创造良好业绩。所以出版社将心力专注于编辑、题材内容,即有可能创造一本良好销售业绩的时代,似乎已经不复存在。现在仅靠着自认为是好书,而将其发行到市面,让他陈列于书店而寄望有良好的结果,可说是愈来愈难。而必须靠着「营销的辅助」方能成大器。这里讲的是「营销的辅助」意思是产品本身必须具有一定的内涵。为什么会产生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不知道!也不想推论!但他是存在的事实,似乎也是举世皆然。
例如:最近城邦出版集团出版的『吴永志-不一样的自然养生法』,一本养生书,上市二个月达40几万本。大家看到的是结果,但历程是书籍刚上市的约两个礼拜,即遭到书店退书约 6%,因为养生书在市面上确实不少;但经作者现身讲解后,却造成抢货。另一印象相当深刻的两本书香港命理家李居明『鼠年运程』、『饿命改运学』定价明显高于市场一般同类型书,但经作者利用公共媒体与读者互动后,亦造就好几万本的业绩。
上面所举的例子,不是特例而是普遍存在的现象。
再举美国-欧普拉的『读书俱乐部』说书频道为例,经他选出与读者分享的书,均能够快速创造良好的业绩,甚至让出版业者喊出『欧普拉,我们需要你』的结论。
看来营销工作也必要加入出版产业链运作的一环。当然,营销不必然一定只有透过传播媒体一途,因为它的成本是相对相当高的,而是必须要充分的让读者能够吸引消费者的目光与注意。
产业价值链的整合
整合的目的:是希望能够增加价值-不敢说创造最大的价值,因为没有最大的问题。从企业经营的观点:可称是扩大「获得的收入与投入成本的正差值」。换个语言即是「增加收入,节省成本」。这里我个人从目前产业供应链运作及市场状况,提出两个面向:一、构建产业链基础建设。二、专业分工、化繁为简。
构建产业链联系网络的基础建设:
由于计算机科技的进步,使得各项查询、检核、数据传递已成为简单、快速、方便的工作。然我们出版产业的营运运作在这方面除了大型联锁店如:诚品、金石堂等基于其本身的运作,而自建其内部系统的运作外,其余大部分传统书店却付之阙如,导致产业链作业成本大幅增加及浪费。
产业链营运积极计算机化
台湾出版产业曾受惠于计算机科技的发展,提升了出版质量、效率,创造了一番荣景。但对市场经营体系未能成功的促成计算机化,以利用计算机科技节省供应链成本及增加讯息流通的速度与透明。导致目前供应链的商品数据、信息与商流作业均受分段切割,增加作业成本及丧失效率。
产业商品信息的统合:
台湾出版商属小而美、群雄并起的产业型态,根据国家图书馆的统计,登记的出版社超过1万家,仅计算每年申请ISBN码的家数亦达4仟余家,若企图藉由个别出版社与书店相连结,可谓不可能的任务;若能建立一统合平台,一方面与书店相连结,作为书籍数据讯息传递的媒介,一方面能将台湾出版社的重点新书,展示于平台上,吸引消费者的点阅,开发可能的商机,避免目前各出版社自建网站,但因书籍种数的受限,无法吸引消费者的点阅。与超过1万家的出版社相连结,其工程亦不可谓不大,所幸经销商在此产业链下扮演着承上起下的桥梁,透过经销商的角色,将可补小型出版社的不足。
以国家图书馆的统计,每年申请的ISBN码数4万余种计,店销书以最保守2万种推估,每本新书配发点数 500 家,每本书建档时间3分钟,计算出每年图书产业上中下游耗费于新书建档时间
出版社 - 20,000 * 3 = 60,000
经销商 - 20,000 * 3 = 60,000
书店端 - 20,000 * 3 * 500 = 30,000,000 分钟(500,000小时)
若能利用一整合平台,将书籍基本数据由上游利用信息传递的科技,传送至书店端,则书店端的50万小时的建档工作将可节省,姑且不论利用计算机系统用之于订单、对帐、查询等的方便性。
专业分工、化繁为简:
出版人陈颖青先生于其著作『老猫学出版』中阐述城邦集团部门整合的基本逻辑「如果集合有力量,就集合;如果分散有力量,就分散」。衡诸目前产业态势,退货率居高不下,人力、油费价格高涨的年代,大家需极力思考于产业供应链体系中,哪些应该要合?哪些应该要分? 依我个人看法可更白话讲:能够共同作业,善用共同资源,而不失效率者-「合」,需突显产品特色者-「分」。
例如:
会计:若「合」- 交易核帐仅需对应一人,若「分」- 则需对应交易对象的许多人。
仓储:若「合」不失时效者,应「合」,若产生时效问题者,不应为节省成本而丧失效率。
运送:出版业者往来对象主要为书店,地点一致,应「合」。
营销:每本书的特色不一,所需运用的营销模式不一,应「分」……等等。
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值此产业低迷之际,传统书店日益式微,事实上将会波及产业组成分子你我的能见度。大家需集思广义,创造产业价值链。套用郝明义先生的一句话:「不再以过去的思维、习惯与方法,来处理今后的事」。(文/傅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