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里东京》是美国哈佛大学人类学博士贝斯特对日本东京某个社区的民族志研究著作。它描绘了20世纪70年代后期到80年代早期,东京一个化名“宫本町”的社区民众的社会生活。这个社区只有0.071平方公里,却居住着2000余人。在20世纪80年代初的东京,这是整个东京人口居住密度的两倍。
学术著作的科学性,建筑在确凿的数据和史料的分析上。《邻里东京》的作者似乎有意识地用生动的叙述,调剂或者说稀释了这类数据的枯燥。书中对于社区内建筑物的外貌、居民日常生活的一日、五光十色的小店铺和町会礼堂的规模,概述文字颇为生动。某些社区活动例如夏日的喷洒杀虫剂、冬天的除夕夜火灾警戒巡逻、居民参加当地政治组织资助的短途旅游活动等等,更写得情趣盎然。
作者声称,这本书进行的研究,“是关于邻里社区内外的人们之间常常发生的微妙而无声的争斗,这些争斗体现在关于文化传统的那些看似无实质内容的习语中”。所以他以一个美国人的观察方式,对町会(日本东京社区中类似中国的居委会,却又不完全相同的组织)中出席者会议座位的安排、对居民中丧葬仪式赠送香火钱的习俗、对居民间“流言”的消极影响等等,都带着疑惑的好奇。这种好奇,恰恰是因为东西方两种文化的相异。
《邻里东京》或多或少透露出用美国文化对日本文化进行剖析、看日本的独特视角。美国人眼中的日本,近代较有影响的,就是人类学家本尼迪克特在1946年发表的《菊花与刀》,她这本书考察了二战以来日本武士道侵略性等等的由来,为美国和驻日美军对日本的战后政策制定、执行起了重要作用,但那是20世纪30年代的日本。然后,美国历史学家、曾出任美驻日大使的赖肖尔写了一本《日本人》,反映的是20世纪70年代的日本。一度很畅销,也很有影响。《邻里东京》同样也是一个美国人眼中的日本,却是20世纪80年代末的日本。可以说更准确地反映了当代日本社会文化。作为中国读者,或许通过《邻里东京》,对当代日本社会有较科学的认识,作为社科著作,它的分析和考证,条理明晰又探幽入微。
《邻里东京》里,有一段宫本町组织民众,在东京大地震纪念日举行灾害预防活动的记叙,对当地防灾办公室的官员,组织这次活动中的形式主义方法,及社区民众的反应,叙述得让人忍俊不禁。这个似乎并不陌生的场景,突然诱发笔者奇想:同为东方民族、同为都市社区,《邻里东京》考证的东京社会组织形式、民众活动方式、文化传播方法,是否可供国人在我们社区建设中参考借鉴呢?
来源:新民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