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一本书可以成就一个人的名气,《成都,今夜请将我遗忘》让慕容雪村的名字从网络火到现实生活,现在他的新作《天堂向左,深圳往右》再次以更加残酷悲凉的笔调表达着人生的悲观和虚无,这种基调和情绪正在感染着各种各样的都市男女,特别是70年代生人。当一口气把他12万字的新作读完,除了有种被剥离的痛楚感,更有一种好奇心,想了解这个永远生活在幕后的写作高手是个怎样的人,联系上慕容雪村并不难,只是想让他摘掉神秘面纱,露一下脸可太难了。
记者:两部小说中,都有城市的名字,可是成都却让人容易遗忘,而深圳却写出了这个城市的特色,你是怎么看待城市和故事的关系?
慕容雪村:好的小说家应该更多关注人,关注人的行为和情感,而不是坚硬而冷的建筑。“如果没有人,雅典便是一片废墟。”我的创作从来没有关注过地域特色,我只关心城市的主体:人。而城市只不过是一个容器,一只含珠之椟。
我在小说的引言中,写了这样一句话“这就是深圳,八点钟的深圳,危险而华美的城市,一只倒覆之碗,一朵毒蛇缠身的花。”也许这就是深圳独有的特征。
记者:成都和深圳的故事在你的生活中,有多大的真实性?
慕容雪村:成都近于佛,深圳近于儒。两座城市,象征着两种不同的生活态度。我更喜欢生活在一座陌生的城市。
“不到深圳,不知道自己钱少”,我在这座物欲之城耳闻目睹了很多事情,感觉钱确实是一个拷问灵魂的东西。故事是虚构的故事,但我相信这样的事情一直在发生着。
记者:《天堂向左,深圳往右》同《成都》都充满了现实和悲惨,看完后让人觉得你很残酷,总爱把最伤心最凄凉的一幕和最美好的一幕相对比,感觉凄凉的更凄凉,美好的太脆弱。最终还是一无所有和落寞。
慕容雪村:我喜欢有力量的叙述,喜欢能把人推倒的文字。
我是个悲观主义者和虚无主义者,条条大路通罗马,但罗马并不是路之尽头,尽头只有死亡。积木再高,最后也只是轰然一响,唏嘘一声。
《成都》是一篇关于青春和成长的小说,讲述一个人在理想与现实、道德与欲望之间的挣扎和困扰。而《天堂》则试图触及一些更深刻的命题:生命的意义、文明的实质,以及紧紧跟随的死亡。我笔下的两个人物,肖然和陈重,除了生、死遭遇相同,其他的,几乎再没有相同之处。
记者:比战争更残酷的是一个人的内心世界,充满了爱与仇恨,信任与猜疑,忠诚与被判,死亡可能就是一种解脱了。你在表达这样的情绪,但又非常具有市场意识,要不为什么用当下很时髦的“向左”“向右”呢?
慕容雪村:事实上我想表达的是一种“人生在歧路”的意境,巷陌纵横,余生不待,一条路通往天堂,一条路通往多灾多难的现实生活,而负罪的你,将永远站在中间。
记者:你的作品中描写了情色,总是让人觉得你在现实中也是这样的声色犬马,还是你对这种生活的一种意淫?
慕容雪村:小说并不一定要摹状现实,它可以脱离生活而独立存在。好的小说家应该善于双眼和双耳,而不是非要去身体力行,相反,我认为小说家应该始终站在潮流的后排。
我反对文学领域内的一切价值判断,就像王尔德说的:“一切与艺术无关的东西都属于艺术。”情色是这世界的重点,我从不回避写性,当然,也不是刻意的非要去写性不可,我写的和所有的文学大师同样多。而且阅读是一件仁者见仁,淫者见淫的事。
记者:那你现在的生活状态是什么样子?
慕容雪村:我辞了职,专门从事文学创作。我现在可以不听任何人的话,只听命于内心,我很开心。业余生活很简单,看看书,上上网,下下棋,玩玩电脑游戏,我是一个无害的动物,当然,也永远当不了益鸟。
记者:小说中对生活的怀疑会不会影响你现实中的态度,你有过真爱吗?
慕容雪村:我是一个坚定的怀疑主义者,小说中的态度不足以完全代表我的世界观。在我生活的这个“爱而无能”时代,真爱已经被空前地压缩,我不相信它是什么归宿。
记者:你像一名孤傲的侠客,给读者心灵留下难以忘却的刀痕,那么多人都想你能走上前,让大家见识一下你,你为什么始终不愿露脸?
慕容雪村:我们习惯于将无谓之事当成天经地义,比如发表作品就要刊登照片,我反对这种传统。对读者来说,更重要的是我写得如何,而不是我长成什么鬼样子。另外,作为一个极端自私的家伙,我不喜欢与任何人分享生活,它只属于我自己,这是一种隐秘的幸福。
记者:网络对你有多大意义?
慕容雪村:它是我的精神故乡,我重视它超过一切文学大奖,以后我的作品首发还会是网络。
记者:你现在的创作计划是什么?《天堂》会不会改编成影视作品?
慕容雪村:我现在构思了几个作品,但都不是很成熟。也许会写一个荒诞现实主义的小说,名字暂定为《丢人》或《中国丢人》,写一个丢失身份的人的一系列遭遇,有一点黑色幽默,荒诞、可笑,微微带点辛酸。
《天堂》这小说已经有人来联系影视剧的改编问题,也与上海话剧中心的几位导演和编剧谈过几次,但都没有最终落实。 (侯艳宁)
来源:燕赵都市报